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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包:草原生态文明的守护神
─── 游牧文化感悟录
发布时间:2015-06-26 15:48   作者:内蒙古社会科学网   文章来源:  

   

作者:满都麦

      满都麦先生从上世纪70年代初,放弃了他的美术专长,开始文学创作,迄今已耕耘了40多个春秋,是我国少数民族作家中坚持用母语创作的作家之一,也是当代文坛以文学的形式最早理性思考剖析游牧文明的学者之一。80年代创作的《四耳狼与猎人》、《娅玛特老人》、《三重祈祷》及90年代发表的《人与狼》、《马嘶、狗吠、人泣》等中短篇小说可谓是他的代表作,通过作品前瞻性地警示了人类赖以生存的家园所潜伏的生态危机。满都麦是一位具有高度民族责任感和强烈时代使命感的作家,早在30年前,他以游牧生态文明启发我们崇尚自然、敬畏生命的文学作品,引起了国内外有关学者的高度关注,使得国内多所高校和科研院所对于满都麦文学作为专门课题立项研究。为此,2004年,中国作家协会在北京现代文学馆举办了满都麦作品研讨会,研讨会对满都麦先生的作品予以高度评价:满都麦从上世纪80年代初高瞻远瞩,发现人类面临生存危机,并以源远流长的游牧生态文明意识,呼唤人类觉醒的文学成就,在当代文坛上占有不可替代的地位。最近,内蒙古远方出版社出版发行了由湖州师范学院马明奎教授主编的《游牧文明的忧思——满都麦文学评论选》一书,赞誉不绝。

     进入新世纪以来,除了《远古的图腾》、《骏马、苍狼、故乡》和《尾随族群的流星》等竭力呼唤生态意识的中篇小说创作外,他还潜心研究撰写了一系列文化反思散论与全球范围内的生态主题相融合,对于传统文化和人类生存方式予以更深入地思考和关注,诸如《敖包:草原生态文明的守护神》、《蓝色哈达是草原文明的象征》、《蒙古文书法篆刻艺术的历史与现状》以及关于马文化、蒙古包文化、酒文化等作品。即将付梓出版的《敖包:草原生态文明的守护神——游牧文化感悟录》几乎囊括了满都麦先生对于游牧文明的深度解剖和独到见解。

    一、对人与自然关系的永恒思考

    早在一个半世纪前,马克思曾说过:只要有人存在,自然史和人类史就彼此相互制约。然而,时至今日,还没有一个作家从民族生态学、文化人类学的角度去解读游牧文明的原创力,更少探讨它和游牧民族所特有的崇尚自然的亲和力,挖掘其生命平等生生不息的奥妙所在。本书在感性认识草原——畜种——牧人之间时刻不可分离的基础上。结合理论与实践,以不争的事实,佐证了人类的文明发展过程,其实就是一部人与自然的关系史。本书作者站在生态哲学的理论高度,将牧人与草原整合在一起去思考,用历史学、民族学、宗教学、生态学、经济学、人口学、心理学等多学科提供的丰富理论,以跨学科、跨文化的视野和文明的生态史观,剖析诠释了游牧文明的典型成果——草原文化的形成、发展、演变脉络和轨迹,反思了人类征服自然和贪婪地索取然所造成的巨大恶果,作者像一位孤独的思想家在草原上呼唤、在不绝。

    二、对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比较诠释

    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迥然相异,身处当代工业社会的许多学者,对传统农业社会的认识尚感不易,对历史上游牧社会的了解尤为陌生。然而,对于曾经从游牧大本营中走向工作岗位,并始终根基于草原沃土,坚持使用母语创作的作家满都麦先生来说,非常深谙游牧文化的特质和原创力。

    游牧社会内部的许多特殊性迄今仍不为学术界所深入掌握,尤其是对于游牧民族与生俱来的那种崇尚自然、敬畏生命,面对生存环境的珍爱和由衷感恩自然的生态意识及其人文情怀有所不知。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牧群追逐牧草,牧民追随牧群,游牧民族在大范围空间的流动性的生存,往往令人与工业文明时代的现代性油然而生翩翩联想。游牧社会和农耕社会在所有权观念的行为与表现上相差甚远,游牧社会的基本生产资料是畜群,而畜牧业经济是依赖天然草牧场循环游牧得以发展的,之所以蒙古民族的土地所有和领属观念是广义的,或无疆域概念,其原因在于:首先作为资源的优良牧场的供给并非无限制、无止境的;其次,日常惯例化的游牧行为在经年累月中,对大自然的熟悉化附着于感情化的依托,成为普遍根基于生态文明理念的道德行为,并对广阔无垠草场的一草一木倍加珍爱。

    我们从满都麦先生撰写的有关草原文化的多篇美文中可以领略到。牧人的作为义不容辞的天职,自觉主动地来呵护草原、对生灵种的敬畏、对骏马的挚爱以及对故土的眷恋是任何农耕民族所望尘莫及:正如有学者指出,游牧文明在其数千年的发展中,北方草原民族的游牧生产技术不断创新,使游牧文明逐步向高水平发展,如优良畜种的培育、草场的合理使用、兽医技术的发展、畜产品的加工与制作等等,无不体现游牧文明一种内在的创造力,才使游牧生产逐步发展,使游牧文明的根基逐步牢固。这在杜尔伯特(四子王旗)蒙古族的民俗文化中得到充分体现和彰显。

    三、对草原、畜群与人的关系的民族文化学解读

    蒙古族传统的游牧生产方式是以人、牲畜和草原三个要素构成。事实上这三种要素的连接就是一种生态关系的确立。牧人四季倒场轮牧,使草场得以充分休养复苏,无论倒场迁徙到何处,他们都把关爱生命、呵护生态、保护环境——崇敬大自然当作义不容辞的天职。比如,蒙古谚语就有好人家搬走后留下的是灰烬,赖人家迁走后到处是垃圾。人人以敬畏大自然、珍爱生态为美德,甚至把自己也看作是自然界的组成部分。这一天人合一的生态道德理念由来已久,不仅体现在日常人文情感中、行为模式以及价值取向上,而且广泛地融入到日常生活中。比如:男子身着天蓝色长袍与苍天保持一致,女子穿戴草绿色服装与大地色彩统一,与草原完关和谐的蒙古包住宅,不扣铁瓦的木轱辘勒勒车、从来不主张给骑马钉铁掌的习俗。马队队列字形排列行进等等,完全是从尊重自然、顺应自然、敬畏自然的生态理念出发的。游牧社会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活生产需要,且绝大部分需求只能自己来满足。如乳食品加工及保鲜、牧人的衣食住行等问题的解决都节离不开自我探索,于是就产生了适应于游牧生产生活特点的、方易己族的行的实用技术,比如皮毛制品、蒙古包、车辆、兵器、狩猎工具、马具、乐器及大量的生活用具等等,都属于这一范畴。换言之,这一文化精髓随着时代的变迁和社会的进步,可以说集中体现渗透在民俗文化之中。

    四、对游牧文化价值的现代理性反思

    一以《敖包:草原生态文明的守护神》一文对敖包诠释为例:敖

包既是绿色生态的守护神,也是草原民族崇尚自然的精神图腾。由于

敖包文化的神奇魅力,使得草原牧人的生态意识极其强烈,人人都把

身边的一草一木、一禽一兽、滴水撮土,甚至把那些微弱的蚂蚁、昆虫,都视为负有神圣使命的天使。这种彰显万物生灵一律平等,追求与大自然严谨和谐的伦理道德观,不仅成为渗透于整个游牧民族血液里的性格元素,而且还成为生产生活中最基本的行为准则。对于源远流长的敖包文化,作者以他切身的感悟,做出了前所未有的精辟解读:自远古以来,敖包所承载的精神寄托与文化寓意随着社会的脚步有增无减、应有尽有、包罗万象。实际上,遍布于广袤草原上的敖包群落,构成了一部草原文化的百科全书。因此,蒙古民族始终把人的生死看作是自然界生物链的一环,比如在丧葬方面从不提倡土葬,而是以传统的天葬方式把死者的尸骨安葬于露天草地上,将肉体献给飞禽走兽,千干净净回归大自然,不给土地留存埋葬坟茔的伤痕。显然,.如果站在农耕社会的角度审视,这种天葬的方式是无法理解的。但对于游牧民族看来,这种现象完全合乎誓死遵循的生态伦理观。因为,无论是可汗贵族,还是普通牧人,认为以破坏原生态植被环境为代价修建陵墓坟茔,来张扬自私贪婪的秉性之行为,与崇尚自然的生态理念是格格不入。所以,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及其继承者,不可能以陵墓的形式存在于世。按照敖包文化的精髓,成吉思汗及其子孙的终极归宿,或许就在那茫茫繁星般的敖包群落之中。

    源远流长的敖包文化,是草原文化的核心载体,是游牧民族智慧

的结晶,是草原牧人永远的精神图腾。每当新的一天开始,家家户户的主妇都会将第一锅奶荼之德吉,恭恭敬敬献给天父、地母和敖包神灵。牧民们倒场或长途跋涉走阿营(用骆驼或勒勒车到异地做买卖或营运),在远离家乡的旅途中,遇见敖包,都要下马停车,郑重其事地向陌生的敖包施礼添石,敬献食品,然后膜拜祈祷。自古以来,蒙古人相信敖包不仅拥有弥天之裂、愈地之伤的能量,而且具有惠泽万物的作用。由此,人们在日常生活中,对敖包的崇拜与敬重也达到了极限。比如过去,男子在出征之前,要向敖包神灵祈祷保佑自己和家人平安好运。同时每人从敖包下抓一把圣洁的泥土,包裹在腰带中随身携带。寓意着无论走到哪里,家乡的敖包神灵时刻都会伴随护佑,而且它又是:一味神奇的良药,到了异地他乡因水土不服,如发生腹泻、中暑或疟疾时,用水冲服腰中所带的少许泥土,便会立刻康复。特别是在战场上受伤挂彩后,将腰中的神土涂在伤口上,不仅能够避免感染,而且会促使伤口的愈合,这也是蒙古族民间常说故土如金的由来。

    ——以《蓝色哈这是草原文明的象征》一文对哈达阐释为例:蒙古 民族在日常生活中广泛使用蓝色哈达来象征美好的情感寓意,是由来已久的高尚的礼遇习俗。其正宗的哈达为蓝色,是来源于崇敬长生天生态文明理念。蒙古民族独树一帜的哈达文化源远流长,他们在日常生活中广泛而频繁使用哈达的礼俗,不仅是一种高尚文明的礼遇形式,而且也是彰显游牧文明的具体表现。在敬献哈达的过程中,一方面在展示淳朴善良、仁慈豁达的情怀和雍容大度的民族气质,另一方面,表明彼此向对方表达诚挚的美好祝福之愿景。在蒙古人的心目中,深情圣洁的蓝色哈达,是吉祥征兆的预示,是憧憬美好未来所向披靡的信使。同样的哈达在不同的场合,体现着不同的寄情寓意和人文情怀价值。为了便于使用,凡是成年男女都要随身携带哈达。平时,会客、拜见、祝寿、婚宴、祭奠等诸多场合,都离不开表达情感的哈达,甚至被视为礼仪之首,万能瑰宝。如向他人赠送一匹骏马,要用哈达点缀;相互馈赠礼品,需要哈达陪衬。在各种筵宴场合,富人馈赠一头牛,穷人赠送一条哈达,在礼节上没有高低贵贱之别,不存在轻重差异之分。因为,在牧人看来,哈达就是凝聚情感的纽带和桥梁,昭示美好生活的象征。当然,在满都麦先生认为,当下这一传承不衰的礼节同样也受到种种挑战,包括敬酒与献哈达礼俗的程序、献哈达场合、哈达色彩选择上存在无序和混乱等等现象,需要亟待规范。

    草原游牧民族铸就的游牧文明,从公元5世纪开始不断地波及整

个欧亚大陆,特别是13世纪以来马背游牧的先进文化,曾经影响了人类世界的方方面面。《敖包:草原生态文明的守护神——游牧文化感悟录》这部书,具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和深远的现实意义。特别是20世纪工业文明和现代农业发展遇到能否持续下去的重大挑战时,它的借鉴意义更显得弥足珍贵。《敖包:草原生态文明的守护神——游牧文化感悟录》一书以纪实散论的方式,唯美的语言,从一位作家的视如数家珍,将会引领读者领略到草原文化和游牧生产,以及崇尚自然,生态文明所释放的魅力。即使从现代科学角度看,不仅具有存在的历史必然性和合理性,而且在资源和环境的保护与合理利用上也具有其独特的长效优势。中华三大文明之源头——游牧文明传承数千年经久不衰,得以稳定持续发展的历史与实践,必将会为当代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战略和建设生态文明事业提供成功的借鉴与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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