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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防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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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0-31 10:54    作者:内蒙古社会科学网    浏览次数:     【字体:

文/韩伟林

 

突然就发现了边防公路边的路标,红漆风化脱落,但那“巡逻路0”的汉字,我一眼就认了出来。路标毫不起眼,与近在咫尺的异国风情相比,好像真的不值一提。而我却如此敏感,也许是心房曾经刻下的深深印记?

那一次,我们来到了西南重镇——友谊关,远远望去城楼上的陈毅元帅题字依然刚劲有力。因为临近清明,遇到了太多的身穿65式军服的老兵,不用问,他们是那个时代最为可爱的人。战事远去,但是记忆不死灵魂不灭,幸存下来的老兵们带着妻儿孙辈,一一相约“千里祭英魂”。老兵胸前的奖章熠熠生辉,脸庞安详快乐,我相信那是经历血与火洗礼的独有气质,我们学不来。我想起了在内蒙古军区军史馆看到的包新峰同志革命烈士证明书。记忆在友谊关下醒来,北方的包新峰烈士也是南国星光木棉中的美丽一朵啊!返回的路上,我从车窗向外注目,快速移向远方的老兵,鲜花簇拥的烈士陵园,天地间的战友们在一一相聚,该是幸福的吧!我们是什么?路人,享受者,观察者,甚至怀疑者?

中俄边境额尔古纳河右岸也有一座纪念碑,当地百姓和边防官兵称之为“卡官墓”。因中东铁路归属之争,19299月的一天,苏军200余人乘船越过界河,突袭中国边卡和居民,毕拉尔河卡官吕瑞甫率领兵民奋起应战,终因兵力悬殊,以身殉国。边防官兵每次巡逻执勤路过纪念碑,都会一一下车瞻仰。卡官当年守卫的边防,今人没有理由不好好珍视。

走边防,曾经是我的工作常态。有一年的4月,傍晚时分我们离开一个边防派出所,难得一见的黄羊野驴在边境防火道闪现欢腾。前边的车辆出现故障在修理,我便下车,借着车灯的光亮突然看到了两三米处的潜伏哨,一眼便发现了构造:草地下挖数十公分够一人躺下,上面伪装的是一张半开的小小迷彩篷布,战士明亮的眼睛在闪动。这也许就是“坚守”一词的直接含义。

我记住了大新,明仕田园保留的最为朴素的美感,黑水河湿地乘船穿越时空奔向安平土司府,还有清晨浓雾间泛着小舟捕鱼的农人,露天表演的壮家妹子低头腼腆一笑,甚至大山深处劳作的壮家村民,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么的友善。一处风景如果没有了期间生活着的人们,我不知道还会美在哪里?而当车队驶过一处交通要道的那一刻,我惊奇地发现,几名军人在执勤。啊,这儿是边防?那一刻我激动得就想向他们问声好。优美过后,任谁也会承认,不论北疆的还是南国,边境的艰苦,久了,足以吞掉不论何等人士的任何耐性。我们只是偶尔的路过,他们还要周而复始地执勤,这是军人的使命。当年我也曾怀恨一个个“组织”,把我放置在没有意思的草原深处。歪七扭八的村镇,红砖砌就的营区便是我的一切,我想象不出还要待多少的年月。但过后都成瞬息,那是怎样一种想往啊?一如一次次看着美丽的景致,出现了又消失了。那些景物都是世界,那些消失的也是世界。爱了,想了,就会觉得没有一种事物或者存在是一无所有的,就像草原,其实饱含了一切的生计取舍,那么灿烂地奉呈。

溪水从板价屯中央弯弯曲曲流过,沿溪错落而建的高栏屋,闲坐谈笑的村民就是风景。临近离开,我才知道板价也是边境村屯,便问一些边境上的事情。村里的老人指了指前方的大山说那儿就是边界,在我熟知的北方地理概念中这应该是极短的一段路程,而在这里就不一样,三五里就是突兀出来的高山。高山上保留有清军修筑的炮台工事,那是保卫边疆的见证,上世纪七十年代,越南特工觊觎山上清代树立的界碑,民兵连长指挥基干民兵硬是把界碑挖出来藏好。老人说,就是怕对方特工将咱们的界碑挖出来偷走,对现有边境走向形成争议。以我的兴趣所至,虽然没能跋山涉水去看一眼那面可爱的界碑如今的模样,可我记住了大新45公里边境线上发生过的故事。

快要到达德天大瀑布,从很远就感受到了水浪轰鸣落下的气势,以瀑布的中心为界,此岸为中国,对岸即越南。1896年清朝政府立下的刻有中法两种文字的黑青色条石打制的53号界碑,就在瀑布上游,上世纪九十年代我曾在边防期刊上见到过图片,如今能够实地看看抚摸一下自然是亲切无比。界碑还有一个典故,说是几个清兵奉命抬着界碑上山,看天色已晚,加之疲惫不堪,于是就地挖坑将界碑立了起来。就因他们的偷懒,国家丢了不少的领土。故事的真假,自然我是相信的。

当年我在中蒙边境当兵,第一次见到的界碑是357界碑,后来退役下来的混凝土结构的界碑陈列在了中国军事博物馆,替代的花岗岩材质815界碑更加美观大气。而不远处建于1956年的国门,在1962年中蒙划界时那块土地划归蒙古国,国门也就自然归了蒙古,如今成了蒙方的国门。

清政府立下的53号界碑旁,2001年我国又立起835号界碑。距离界碑数步便是越南边民搭建的边贸摊位,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当地同志提醒,那些摊位不要走得太深,商贩中混有的情报人员说不定就看着我们,越南商贩操着流利的汉语热情吆喝,由不得我们不大包小包采购一番,毕竟这里是两国和平友好的所在,而且我们是看不出来哪些会是情报人员,听说皮鞋擦得很亮的是,到了本国重要节日情报人员还会穿上整齐的军服以示郑重,这一独特风景我们当然是无缘一见了。这里应该就是2009年两国达成共识设立的边境贸易互市小岛吧?两国边民及游客上岛都不用办理手续。在这里,我们脚一抬只用了一秒钟就迈出了国。而下方的归春河静静流淌,划着竹筏的越南妇女划过河流主航道到我方追逐着兜售特产,十分有意思。这种情形在我到过的中蒙、中俄边境都是不可想象的。

许多人会说,边防偶尔看看还新鲜,待久了那种单调真会把人憋出病来。一次,走进中蒙边境前沿的哨所,少尉哨长对我们发着满腹的牢骚,事实上我们能做的只是倾听。又一次,看过诺门罕战争遗迹,我们沿着边防线方向驶去,缓缓流淌的哈拉哈河发着光亮,高高的铁丝网,绿绿的草地,哨所的风力发电机在转动,军犬奔着我们的车追逐。这一幕一刹那便一一向后闪过。

数小时,几分钟,甚至一瞬间,这样的一个个惊鸿片断,南方北方的边防在眼前零散而又整齐。有时觉得这样的邂逅叫缘,有时又觉得实在不值一提。其实,你在与不在、经过或没有经过,边防一直在那里。来来往往,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却成为许多人回味隽永的集体记忆。

 

 

(2017年8月3鄂尔多斯日报》5牧笛副刊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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