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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与人的全面发展——在内蒙古2017年哲学节上的演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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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7-12-11 16:20    作者:内蒙古社会科学网    浏览次数:     【字体:

吴团英

20171117日)

 

今天是我们的节日。首先,我怀着对哲学的敬意和爱戴的心情,向在座各位从事哲学事业的女士和先生们,致以节日的问候!

今年哲学节的主题—“哲学与人的全面发展”—非常好,一方面与党的十九大精神有一种内在的逻辑呼应,一方面十分切合时代发展的要求,具有丰富的精神内涵和思想包容性。下面,我围绕这一主题,结合十九大精神,讲三点个人的思考和学习体会。

一、哲学永恒的使命

古今中外,可以说人的问题几乎是一切学问的中心问题,以宇宙人生问题为根本志趣的哲学,更是把从人出发又回归人,作为哲学始终坚守的根本立场。哲学自诞生以来的2000多年的发展历程中,与所处时代发展状况相适应,其主题前后发生多次调整与变化,例如从本体论到认识论、从认识论到主体-客体关系论、从理性主义到非理性主义以及语言学转向等等,还有与这种主题转向相关联的各种哲学流派也相继产生和兴起,使每个时代的哲学不仅彰显各自的时代特色和风格魅力,而且充满了哲学特有的思想活力与激情,让人感慨、遐想不已。然而,在哲学主题这种不断调整和变化的背后,是否有一个始终不变的东西?答案显然是肯定的,这就是哲学观照人,观照人的存在、人的尊严、人的价值、人的发展这一使命和初心。这一点,无论在西方哲学还是在中国哲学传统中,无论在唯物主义阵营还是在唯心主义阵营中,都有共同的表达和鲜明的体现。例如,柏拉图宣称,哲学就是人为自己的存在立法,“给不确定者以确定性”;贝克莱坚信世界和外物都是我的“理念的集合”;笛卡尔怀疑一切,但惟独怀疑不下去的是我之“思”,因而得出结论“我思故我在”;黑格尔虽然把宇宙自然和社会历史看作是“绝对精神”自我演变的过程,但从未偏离“人”这一哲学主题,一再强调说“哲学本身正是人的精神的故乡”。

如果说,这些观念大多出于唯心主义哲学家而不足于说明问题,那就看看唯物主义哲学家怎样看待人的呢?例如,终身从事宣传唯物主义和反对宗教神学斗争的斯宾诺莎,把实现人的道德“至善”目标作为自己哲学的根本出发点和目标,公开宣称:“我志在使一切科学都集中在一个目的或一个理想,就是达到……最高的人生圆满境界。”即使宣称“人是机器”的极端唯物主义者拉美利特其研究的核心也是人,是人的心灵的本质或特征,甚至在恩格斯提出哲学基本问题之前,就“把哲学家们论述人类心灵的体系归结为两类,第一类,也是最古老的一类,是唯物论的体系;第二类是唯灵论的体系。”遗憾的只是他把人的心灵的本质简单地归结为人体器官的机械运动而已。

在很难用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加以区别的中国哲学传统中,因为把人置于天地万物的重要位置,致使人的问题始终处于哲学论题的核心地位。老子认为:“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董仲舒明确主张人在世间的至高地位,以坚定的口吻说“人之超然万物之上而最为天下贵。”刘禹锡提出:“天与人交相胜,还相用”的著名学说。

至于现代西方哲学乃至后现代哲学,虽然名目繁多,但不但没有离开人的主题,而且某种程度上比以往的哲学更接近于人的主题。例如胡塞尔的现象学,表面看起来是研究方法论,但实质是探讨人的本质;克尔凯郭尔作为存在主义的先驱,明确提出“存在”这一概念只能用于人,因为,在他看来,“存在”就是“抉择”,就是“选择成为自己的可能性”,“人在选择的时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选择不成为自己,第二种是选择成为自己。”正因为这样,以至于很多现代哲学流派被称为“人学”。

总之,古今中外哲学家,不管对人的看法有多么不同,不管是把人看作是造物主的作品、万物之主宰抑或是物质世界发展的产物,但坚持“以人为最高目的”的立场是一致的,也是一贯的,观察人、研究人、解说人,是哲学永恒的使命。

二、马克思:从资本逻辑到人的逻辑

人的解放和自由全面发展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矢志不渝的主题。从内涵上说,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学说,首先强调的是“全面地发展自己的一切能力”,包括个人的体力、智力、潜能和个性的发展;其次强调的是“每个人”的发展,提出“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这样的著名论断,把人的解放和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为在现实世界人的发展确立了最高的价值取向。

从方法上说,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学说,运用历史尺度与价值尺度相统一的历史唯物主义方法,把人的发展问题置于社会历史进程中去观察和把握,并天才地发现人与时间的“坐标”体系:“在其历史性上,人是以往全部世界历史的产物;在其现实性上,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在其可能性上,人是不断改变着和创造着的永恒过程。”    

从逻辑上说,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的学说,首先是从批评神学开始的。马克思从当时所处的时代背景出发,把对宗教的批判置于一切批判的前提,明确提出:“从宣布人本身是人的最高本质这个结论出发,人的解放才有可能性。”这是马克思继承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宗教批判,确立从“神—人”的人的全面发展的逻辑前提。其次是对德国古典哲学的批判,重点是对费尔巴哈人本学的批判。马克思肯定了费尔巴哈反叛黑格尔的思辨哲学,树立人的第一性地位,坚持从现实的人出发的原则,但也深刻指出,费尔巴哈只是直观到了人的本质,而没有从人的活动中来理解人,所以费尔巴哈所说的人实质上还是一种抽象的人。马克思认为,人是人活动的产物,实践是人的基本存在方式,是人类实践活动成就了人,也构成了人类社会历史。马克思说:“正像社会本身生产作为人的人一样,人也生产社会。”这表明马克思把人的全面发展的逻辑已经从抽象的人推演到了历史的现实的人,使人的全面发展真正建立在现实生活基础上。第三,也是最深刻的逻辑推演和历史分析结论是,马克思从政治经济学批判入手,把人的全面发展的学说由资本逻辑推向人的逻辑。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中,首先肯定了资本的历史进步,指出资产阶级在它的不到一百年的阶级统治中所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时代创造的全部生产力还要多,还要大;同时深刻批判了资本逻辑“把资本当作社会的主体和目的,而把人当作资本增值的客体和手段”,从而导致劳动产品的异化、劳动本身即劳动活动的异化、人的类本质同人的异化以及人与人的异化,使人彻底丧失人作为人的本质和自主性,成为资本的“附属品”。为打破资本占有劳动并控制社会的这种资本逻辑,马克思提出必须从变革资本统治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私人占有制度入手,通过全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建立生产资料归社会公有的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为人的真正自由全面发展既奠定雄厚的物质生产基础,又提供摆脱了“物的依赖”的人与人平等的社会关系保障。

这里需要特别提出的是,根据我个人的理解,我们以往在马克思共产主义学说的学习和研究中,关注更多的是共产主义社会所达到的那种理想状态,而对共产主义社会因素不断积累的状况注意不够,而这种状况对坚定共产党人的理想信念是不利的。实际上,从人的全面发展的角度看,共产主义社会就是人的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按照马克思的话说就是一种“自由人的联合体”,在这种联合体当中,“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如果这种理解能够成立,那么可以说共产主义社会不仅是我们要最终实现的目标和结果,而且同时也是我们在不断践行并不断分享其成果的过程。因为在社会主义社会代替资本主义社会的历史时期,即我们过去常讲的共产主义社会第一阶段,人的自由全面发展同以往社会相比,已经实现了历史性的质的飞跃,人的自由全面发展这一共产主义的课题,作为一种历史的动态过程,已经处于深度展开的状态。在这个过程中,人的自由全面发展是连接社会主义社会和共产主义社会的纽带和主线。从这个意义上说,共产主义并不是单纯遥远的理想,而同时是发生在我们脚下的活生生的生活。实际上,马克思恩格斯早就明确强调:“共产主义对我们来说不是应当确立的状态,不是现实应当与之相适应的理想。我们称为共产主义的是那种消灭现存状况的现实运动。”由此看来,对待共产主义,必须坚持过程论与结果论相统一的辩证态度,既把共产主义当作我们奋斗的目标,也要把它融入到我们正在做的事情上去。

三、坚持以人民为中心,促进人的全面发展

党的十九大提出,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发生深刻变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了新时代。按照习近平总书记的描绘,这个新时代,是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在新的历史条件下继续夺取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的时代,是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进而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时代,是全国各族人民团结奋斗、不断创造美好生活、逐步实现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时代,是全体中华儿女勠力同心、奋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时代,是我国日益走近世界舞台中央、不断为人类作出更大贡献的时代。

学习领会十九大精神,深刻把握新时代的内涵和特征,深刻领会和把握新时代所意味的重大现实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从哲学视角看,从今天我们讨论的主题看,这个新时代,也应当是人的全面发展和社会全面进步的时代。马克思主义一贯认为,人的解放和发展、人的价值的实现与社会进步,是同一个主题在不同侧面的展开,归根结底就是同一个问题。在马克思看来,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因而社会的进步,社会关系的发展,总要通过人表现出来,通过人的解放和发展程度表现出来;同时人的解放和发展程度也标志着社会进步的性质和水平。并且,早在170多年前,马克思恩格斯在其合著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就基于人的活动和人的发展,提出了“我们的时代”和这个时代的根本特征和基本标志是“历史向世界历史的转变”问题,深刻指出:“单个人随着自己的活动扩大为世界性的活动”,“每一个单个人的解放的程度是与历史完全转变为世界历史的程度一致的”,为我们从时代发展角度把握人的发展问题指明了方向。

根据上述时代进步与人的发展之间的内在逻辑,我们在我们这个新时代,也必须开启人的全面发展的新征程。根据十九大精神,我们必须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深刻认识和把握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进入新时代这一我国发展新的历史方位,深刻认识和把握我国社会主要矛盾已经转化为人们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之间的矛盾,正确认识和处理时代进步与人的发展之间的辩证关系,深入研究如何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根本理念,怎样贯彻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的发展理念,怎样统筹推进“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和协调推进“四个全面”的战略布局,怎样培育和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为人民提供精神指引,怎样坚持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建设美丽中国并为全球生态安全作出贡献等一系列重大时代课题,为在全社会更高发展水平和更大进步的条件下,推动具有新的时代内涵和历史意义的人的全面发展,提供来自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思考和回答。新时代,需要我们特别关注的是,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科技进步,为人的全面发展带来了可能超出我们想象的机遇和可能。据不少专家预测,一方面,由于机器人在越来越多的领域代替人的工作,有可能催生一种新型的社会供给制,从而使劳动由谋生手段真正回归于其本质属性,即人实现自我价值的手段或方式;一方面,由于机器人与自然人在人体器官包括大脑组织的深度融合,诸如“大脑芯片”等技术的运用,会带动人全新的进化,届时一种可以称为“新新人类”的物种,有可能出现在我们生活的星球上。

最后概括说一句:新时代要有新气象,更要有新作为。哲学工作者有责任也有义务,深入研究新时代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条件、路径选择和未来趋势,用我们的心血和智慧,助力中国共产党人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的初心和使命,书写在人类从必然王国进入自由王国的伟大历史进程中。

参阅文献:

1.韩庆祥:《从资本逻辑走向人的逻辑》,《光明日报》2017918日;

2.《大脑芯片或打造出新型“超人”》,英国《每日邮报》网站2017119日报道;

3.《科技将实现人类永生的梦想》,《参考消息》201711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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